何时开始,林阡竟调动起曹王的一举一动,而不再是曹王牵着林阡的鼻子走?哪怕曹王主力明明已经开入兴州,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要被林阡分到静宁。
不同于凌大杰有时会抱怨腊月中旬大散关之战的那支流矢、认为从它开始逆转了完颜永琏对林阡的常胜不败,卿旭瑭自这场正月中旬大散关之战后,满心满脑都是林阡的饮恨刀,回味当时世人都以为无解的“大千世界尽在微尘”和瞬间就被林阡自己推翻的“云去月现尘拂镜明”——
“他的刀,我破不了,只有他自己能收。”那样一个豪情万丈的男人,凭何就不能与曹王一决高下?就像当初在西陵峡他为棋逢对手而欣喜若狂一样,林阡的迎头赶上,令卿旭瑭为素来百战不殆的曹王感到快意。
此番卿旭瑭与战狼、高风雷等人奉曹王之命分批北上秦州,正是为了应对即将由林阡发起的第四场静宁会战。路线当然不可能随意,一则卷甲倍道、兵贵神速,二则,卿旭瑭要故意避开一个他不想见到的故人。
心事重重,刚从对林阡的在意里回神,瞬间就沉浸到对另一个人的介怀中去:卿旭瑭,你这过去的郢王府第一,竟不敢见过去的郢王府第二。
这个令人难忘的开禧三年初,曹王遭遇了他人生中难得的严峻挑战。众多宵小对曹王的合力诋毁,其实都是酝酿隐忍多年不敢发,近来大半因为林阡而壮胆,却比林阡的正面打压伤害,才灰溜溜地跑来唤常牵念。
“小王爷,为何这么巧也在?”卿旭瑭不解地问,忽然懂他是为了段亦心。
小豫王误会,即刻色变,敌意明显:“卿旭瑭你什么意思?诬陷我是凶手的幕后?!”
“不,不是……”卿旭瑭赶紧否认,他压根没那么想。
“小王爷,助我先撤!”常牵念情急之下,宁可受伤也要从卿旭瑭刀下抽身回救郢王,“曹王府和凶手在打?曹王府不就是凶手幕后?哼,又演的哪门子戏?”
“我随你一起去救……常牵念,可否不将真心看作假意?”卿旭瑭呵斥之际,力道暗暗减弱。
“卿大人,那日在三峡您想杀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小豫王不怕死地上来掠阵,忽然嘲讽。
“小王爷,你且看好了……”常牵念一把拉过差点被刀钩搅碎的小豫王,“所谓的‘郢王假意对豫王府施恩’,不过是曹王对您设的一个局。故事的主角卿旭瑭和丁志远,他们俩分明从头就是曹王的人。”
“常牵念,何时起竟对这世界充满敌意?!”卿旭瑭痛心疾首,赶紧对小豫王解释,“三峡那日,犬子糊涂才想杀了小王爷,在下,只是为了生擒您……至于郢王假意施恩,那时我和丁志远还没归顺曹王……”
说话间,他三人一起赶回事发地点,郁郁葱葱的柏树林里,果然敌我已经越围越多。敌?我?根本没有宋匪参与,缘何竟有一圈圈眼花缭乱的漩涡,一簇簇犬牙交错的敌我,一幕幕模糊不清的今昔?
“卿大人,我可不敢相信您的话。”小豫王冷笑,指着那群黑衣蒙面、招式歹毒追魂夺命、一而再再而三要置郢王于死地的真凶,“他们个个都是死士,看上去极像是控弦庄出来的。”
“什么话!死士就都是控弦庄?!”卿旭瑭忍不住对小豫王吼,声音才高一点,小豫王就色变。“小王爷,您且退后,我们来打!”常牵念极力争取同盟,先于卿旭瑭冲向郢王面前那一大群身手不凡的黑衣人。
卿旭瑭终于看清楚,核心处,除了黄明哲、雨祈公主、郢王爷蓬头垢面外,周围横七竖八的全是郢王死忠的尸体,还有一队武功不高但寸步不离的护卫却是由雪舞公主带领,她显然是随着受命于曹王暗中保护郢王的羌王青宜可一起来的。曹王府闻讯之后最快的增援是战狼和黄鹤去,他们也正和黑衣人激烈地交手着。黑衣刺客数目不少,攻防井然有序,一时难以消除。卿旭瑭一边拔刀顶上,一边只求宋匪知情慢些,别借机在静宁和秦州捞到便宜。
曹王府高手越添越多,常牵念和小豫王也已归来,黄明哲等人的压力立竿见影减轻不少。那些黑衣人武艺虽高,却明显不是战狼的对手。作为大金第一高手,武功非人的战狼早已将胜负游刃,没几回合就扼住一个刺客首领的喉咙、并且看穿他想自尽因而直接卸走了他除说话外的所有气力:“道出主使,否则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幕后黑手,不顾宋匪在侧虎视,费尽心机也要将郢王灭口并嫁祸曹王,他是谁,是潞王?夔王?小豫王?完颜匡?郢王自己?还是……战狼正自思虑,却听背后数声惨叫,稍一分心,手中死士便见机咬舌自尽……
早在入局伊始,战狼、常牵念等人就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保卫郢王同盟,须臾便将黑衣人打散而郢王面前被扫出一大片空地、间或才有一二刺客填补上去,战局众人因此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不料就在那一刹之间,望见首领被擒的黑衣刺客们狗急跳墙,竟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朝着郢王和雨祈所在猛扑过来,背水一战殊死一搏的架势。
黄明哲听见雨祈父女惨呼而仓促回援,冷不防却遭斜路两个高手夹击,千钧一发,想到自己生如飘蓬,竟是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可惜,即使臂上中了一刀,他离郢王雨祈终究还是太远,相隔几步眼睁睁望着黑衣刺客一刀砍向郢王却被雪舞不顾一切拦在前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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